作家黄晓阳，在近期更新的小说《二号首长》第九部第1673章中，借主人公唐小舟之口，谈当下社会环境正在发生的深刻改变，足以振聋发聩：
   唐小舟说，社会环境正在发生深刻的改变，……．网络时代正在改变原有的社会状态和形态，甚至可以说，正在颠覆原有的秩序，当前的人人发声环境下，人们彻底失去了对社会的信任，包括对政府的信任，对他人的信任，甚至也失去了对自我的认知。每个人都认定，自己具备了独立思想，拥有了个体发声渠道。而实际上，社会正在集体失智，在不断被别人洗脑，将别人强加给他的认知，当成自己独立思想的结果。
 
   “社会正在集体失智”，这绝不是作者或“唐小舟”的危言耸听。   当今的网络世界，泥沙俱下，乱象纷呈，正在以它特有的方式无孔不入地侵入全民生活的每个角落。善于接受新生事物的年轻人、背负多重有无无形压力的中年人、认知渐障又盲目自信迷信养生的老年人，无不被网络绑架并沉迷其中，刷视频、看短剧、转发、点赞、传播，手机之瘾远超鸦片；部分自媒体的短视频，受利益驱使将“黑手”伸向每个年龄段的人们。对学生炒作“不能输在起跑线上”，对职场中人贩卖焦虑或宣扬躺平，对老年人兜售养生长寿“秘诀”。
 
   比如针对年轻人，有人总结说，当下比房贷车贷更可怕的专坑年轻人的陷阱，一是奶头乐。无厘头的视频，废掉了人的专注力和独立思考能力。二是伪成功学。所谓的成功学，其实是在给年轻人画暴富大饼。而事实是，世上所谓的成功，哪一个没有不为人知的不堪言说的代价？三是伪精致生活。所谓的“精致”都是精心设计，只有一个目的，就是掏空你的全部积蓄。四是伪自由。真正的自由，哪一个不是建立在“束缚”“纪律”“规矩”制约基础上的？
 
    这些自媒体，为追求流量红利，手段无所不用其极，包括滥用Al技术造假。造谣、诈骗、虚构、炮制悲情桥段、低俗人设、摆拍造假、色情擦边、炫富拜金、奢靡享乐、负面话题等，误导公众认知、消费大众善心、透支社会温情、恶意欺诈营销、挑动情绪对立、不娱乐毋宁死，大肆制造社会焦虑和网络戾气。严肃的公共议题、正确的舆论导向、正常的网络秩序、正义的能量传播等等，被淹没在海量的低级、庸俗、恶劣的视频之中。
 
   闲读《红楼梦》，第66回有一段颇有意味：   “ ……．（柳湘莲）不觉梦中笑醒，似梦非梦，睁眼看时，竟是一座破庙，旁边坐着一个瘸腿道士捉虱。柳湘莲便起身稽首相问：“此系何方？仙师何号？”道士笑道：“连我也不知道此系何方、我系何人，不过暂来歇脚而已。”
 
   表面看，柳氏走失了路，不知身在何处，其实是柳氏内心迷失了方向。
 
   世事纷扰，万象杂陈，人一辈子都会遇到十字路口，都会面临类似柳氏何去何从的疑惑与困境。但是，世事与万象的纷扰与杂陈，只是“外在”，若“内在”不能贞定、守一，则心必乱，内心一乱，则必迷失所处。故内心之迷，不在世事、不在万象，而在于己。
 
   不论是几千年前还是当下，一直变化的是“时代“，相对不变的是人，是人性，是人的基因。面对时代之变以及由此引发的社会之变，不因“五色”而目盲、不惑“五音”而耳聋、不乱“五味”而口爽、不恋“驰骋畋猎而心狂”、不贪“难得之货而行妨”，遵循社会正义，恪守道德低线，“致虚极，守静笃”，则无外惑能乱心智也。